第八屆揚子晚報藝術節|趙怡文:從猛禽到瑞鳥

美好生活在身邊——第八屆揚子晚報藝術節

展覽地點:玄武藝術館(南京板倉街9號)

開幕時間:6月18日下午三點

展覽時間:6月18-25日

為了慶祝中國共青團建團100周年,以實際行動迎接黨的二十大勝利召開,揚子晚報擬舉辦“美好生活在身邊”——第八屆揚子晚報藝術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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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子晚報已連續七年成功舉辦揚子晚報藝術節,影響廣泛、意義深遠。本屆藝術節將進一步擴大藝術節的外延和內涵,擬分“尋宋江南”主題藝術展、藝術雅集、品詩讀書會等版塊推出藝術大展。其中,“尋宋江南”主題藝術展將帶領大家進行一場穿越古今的對話。展覽邀請百位藝術名家圍繞“尋宋江南”主題進行藝術創作,以風格多元的書風畫風表現“宋韻”詩詞的豐富意境,也可以是當代人尋宋的生活記錄。

本次展覽,將充分發揮揚子晚報在新媒體方面的強項,運用H5、短視頻、直播等各種融媒體手段,更大程度地普及展覽的藝術效果。展覽之前,在紫牛新聞APP陸續推介參展藝術家。開展當天,在揚子鑒藏直播平臺和紫牛新聞APP直播平臺進行現場直播,之後可以無限回放,相當於可以長期舉辦線上“雲展覽”。

本期推出的是中國畫畫家趙怡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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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怡文,1983年生於江蘇常州。2009年南京藝術學院中國畫專業碩士研究生畢業。

現為南京書畫院(金陵美術館)藝委會副主任、青年畫院院長、院館長辦公室主任、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國家二級美術師、江蘇省美術家協會理事、江蘇省青年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江蘇省中國畫學會理事、南京市青年美術家協會副主席。

從猛禽到瑞鳥:孔雀的光譜

復旦大學 汪沛

藝術在於精準地擊中人的無意識。那些曾經被我們反復思考和體會的情感、念頭、語氣、某一天下午眼前晃過刺眼的陽光、盛夏傍晚路過草叢時微風吹過小腿的微微冰涼,可能有意無意被我們或小心翼翼、或暴力地藏匿起來,似乎已經不再需要去面對了,但是就在稍稍鬆懈的瞬間,這些被掩埋的、被告別的會忽然出場,夾雜着或許已經變形的感官細節和更為濃烈的情感沖撞過來。這是我初次看到趙怡文的畫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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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煌夢67x242cm 紙本 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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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夜激幻 138×35cm×2 2017年

一、鷹

最早看到趙怡文的畫是《鷹夜激盪》(2017),由兩幅組成,一幅天色將晚,第二幅夜色已經降臨。鷹最喜好在夜晚將近,天色開始變暗時的白天狩獵,這是狩獵者的傍晚與黑夜。夜鷹有強健有力的腳,趾上有彎曲銳利的爪子,緊緊抓住足下的樹枝。與這種靜止的暴力形成對比的是占據大部分畫面的羽毛,胸前的羽毛像長毛貓的毛發,蓬鬆細膩,翅膀的羽毛線條更纖長濃密,顯得有力,而額前的羽毛短促倔強。鷹的眼睛隨着光線變暗,瞳孔也變得更大,從怒目圓睜到目光如炬,夜鷹沒有放過它所聚焦的獵物。這獵物不是兔子或是小鹿,不是食物,是一種抽象卻又真實的對象——鷹的憤怒的對象,像是其中有一股怒氣從堅固的爪尖逆流而上激盪起來渾身的羽毛,柔軟的羽毛像火焰一樣騰起,而怒氣凝聚在瞳孔中,停留在緊閉的鷹喙上。這不僅僅是風中孤獨地佇立的鷹,是被內心憤怒的大火熊熊燃燒起來的鷹的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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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寂行逸之五 69x69cm 紙本 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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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舊憶 69×69cm 紙本 2016年

類似的堅固和柔軟的對比,以及憤怒和攻擊性,在趙怡文另一些猛禽、猛獸的畫里會反復出現。正是這種強烈的情感在畫面上道成肉身為一道道線條,而線條未必要給出一個活的動物,我從趙怡文的畫里更多地看到了這些動物所承載的屬人的氣,這股氣甚至不是長久存在的,就像鷹的怒火會把自己燃燒殆盡,他給出的是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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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寂行逸之六 69x69cm 紙本 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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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疊迷失70×70cm 紙本 2015年

這種睚眥欲裂的憤怒和困惑也會一同出現,這在2017年的《惑》系列和2016年以前的各種孔雀里體現得最真實。《惑》系列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動物的眼睛:皺起來眼睛的鵜鶘將脖子往後捲曲到不能再後撤,像是在防禦什麽;悵然若失的犀牛耷拉着眼皮,像是在靜默中哀悼;鷹的眼神也不再銳利,視角從鷹的後腦勺的斜後方往下看,對於鷹來說不該獲得這種角度的註視;隨時準備吞噬的鱷魚從下往上冷冷地盯着。最能體現困惑本義的則是單獨的一幅金魚,金魚的眼睛也是瞪到了極限,鼻孔的褶皺顯得這是一條蒼老的魚,金魚的鼻子可以傳遞危險信號給大腦,讓金魚可以快速做出反應,從而躲避危險。金魚本是觀賞性動物,但是徒有飄逸的尾巴,頭部沉重不堪。觀賞性動物的非觀賞性,同樣也體現在孔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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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絕幻界 70x138cm 紙本 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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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謎空炙之三 35x138cm 紙本 2022年

二、孔雀

孔雀美在羽毛斑斕多彩,雄孔雀尾上覆羽更有無數狀似碩大美目的部分,尤其美在金屬質地的色彩和整齊的翎眼。但是在《澄碧》(2010)這樣的作品里,孔雀的羽冠微微枯黃,被風吹得偏向左邊。胸前的羽毛像《鷹夜激盪》中的鷹,但更凌亂一些。脊背上的魚鱗羽毛全部立了起來,像小型寶石一樣散落。尾羽象徵性地畫了五朵翎眼,畫的方式很像一對對眼睛。相比之下,孔雀自己的眼睛不如翎眼更鮮明。孔雀的左眼纖長秀麗,直視畫面外的觀畫人,而右眼卻有些微微移開,不那麽聚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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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枯寂 70×70cm 紙本 2012年

這只觀賞性的動物卻有着野外蒼鷹一樣有力的雙腿,盡管畫面不再需要描繪鋒利的爪子,而這未出場之物不是簡單的畫外餘音,而是整個畫面得以成立的必要元素。“君去滄江望澄碧,鯨鯢唐突留餘跡。”澄碧,本來是形容江波清澄而碧綠。水靜而清曰澄。在時光中沉澱雜質也是澄。暴風中飄揚的散落尾羽將孔雀本身的顏色暈染到它身後的天空和地面,心澄體靜,不為外物所攪擾。孔雀最愛惜羽毛,如今也無所謂羽毛紛亂,這一點點倔強促成了澄碧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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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喧古夢系列 35x138cmx3 紙本 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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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夢謎界 150x180cm 紙本 2020年

孔雀為何要自我置身於風暴之中?孔雀的翎眼本是看人,也是自觀。閃爍發光的尾扇可以是自戀的象徵,但是雀翎七彩光,也可以象徵一種綜合性的總體性。散亂的羽毛想打破這種自戀,也可能是情緒的暴風傷害了孔雀的自戀,細細的羽毛似乎也不總是隨着風向飄動,羽毛有自己運動的邏輯。《奔逸》(2011)中的孔雀究竟是奔向風中,還是從風中迅速逃走?孔雀抬頭看我們,沉重的羽冠甩到了一邊,孔雀似乎也不知道答案。孔雀是可以遠距離飛行的,但是畫中的孔雀不得不邁開雙腿,用尖利的指甲劃在地面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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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處逝離 69cmx69cm 紙本 2015年

羽冠和尾扇對於雄孔雀,頗有些類似人格面具之於人,是重要的身份認同的標志,這在《空翠系列》(2010)尤為突出。畫面基本被雀翎所占滿,無論是自然垂落下來還是開屏,每一根尾羽都以S型相互交纏在一起,看起來輕盈柔軟。孔雀頭頂蓬鬆的羽冠也同步“開屏”,最後一幅中孔雀的冠羽的寬度占了整張圖的一大半。與這種帶有柔美空氣感的羽毛相對應的是孔雀鋒利的目光、尖銳的長喙、有力的雙腿和利爪,同時提醒我們孔雀也是具有權威感和力量感的猛禽。是這樣的孔雀要出離自身,也正是這樣的孔雀很難從自身逃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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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漫步 200cmx180cm 紙本 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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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系列之一 70cm×69cm 紙本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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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系列之二70cm×69cm×6 紙本 2017年

三、鳳凰

之前請教趙怡文為什麽之前畫的都是孔雀,忽然開始畫鳳凰了。結果畫家說自己畫的都是孔雀,並不是鳳凰。這或許揭示了某種真實。在猛禽(鷹)和瑞鳥(鳳凰)這兩頭之間有很長的光譜,孔雀可以擇枝而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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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共生——人工智慧組畫 240×180cm 紙本 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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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疊記之二 d=43 絹紙2020年

從狂風中出離的孔雀可以選擇不再孤獨地喝風,再也不要啜飲自戀受傷的苦酒,更不必除了開屏之外了無樂趣。鳳凰是不需要開屏的。鳳凰展翅,是為了彰顯神聖和吉祥。《飛翔鳥之一》(2017)中的鳳凰似乎是從左下角的小門中飛速地沖出,翱翔在山水之間。它並不孤獨,空中小小蝴蝶和小小飛鳥陪伴着它。它的目光依舊銳利,尖喙卻染成了可小蝴蝶的淡紫紅色。鳳凰的冠羽含蓄地張開,額頭、面頰和胸前的羽毛柔順地散開——我們能感受到它在頂着風飛翔,就要沖出畫面!鳳凰的尾翼從容地散開,翎眼再也不是用來註視的眼睛,而像小小的葉子(或者小小的扇子)那樣輕輕擺動。黑色的花朵像是孔雀剛剛重生為鳳凰之時的某些殘餘,不必佯裝它不存在,因為它一點也不影響鳳凰的飛翔。孔雀能夠飛翔之時,它便成了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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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花隱匿之五 d=30cm 絹本 2021年

我們在(姑且稱之為)鳳凰的畫中,看到了很多受傷的孔雀的殘餘。《花寂之二》(2016)也很典型。這幅畫像一個夢,鳳凰靜靜地浮現在右側,細細的冠,細細的喙,目光帶有一點批判性的懷疑,羽毛柔順細長,像女人的秀發。風從左邊吹過來,似乎水也從左邊流過來。畫面的最左邊像是一個男人的側臉,鼻子與嘴唇都很纖細,看不見眼睛,他和鳳凰之間隔着一朵類似牡丹一樣的大花,隔着流水,隔着風,似乎也隔着時間的空洞。牡丹開在水上,浮在空中,沒有顏色,就像《飛翔鳥》中黑色的大花一樣,它不屬於鳳凰的世界,但它可以離得很近,近到觸目可及。那些錯愕和憤怒的過往無意識地開出了這朵花,這花會慢慢地染上鳳凰自己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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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花隱匿之十一 d=30cm 絹本 2021年

在之後的作品中,這朵花被周圍柔和的環境暈染成了粉色(輝金綺麗之二,2017)、橘色和藍色(鳳穿牡丹之三,2018),牡丹之外也開出了荷花(暖香幻凝之二,2018)。鳳凰的尾羽也開始有更多茸茸可愛的色彩,像裝飾各異的小扇子,也像染色的小蒲公英,有些也像細致的圓圓珠寶(暖香幻凝之二,2018)吸引各色的小蝴蝶在其中嬉戲。鳳凰圓潤細長的脖頸像極了舞女的手臂,戴滿了纖細如毛發一樣的手環(煌夢謎界,2020)。我們甚至看到了一對鳳凰在同一副畫中(暖香幻凝之二,2018),鳳凰的嘴角出現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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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花隱匿之九 d=30cm 絹本 20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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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花隱匿之九 d=30cm 絹本 2021年

四、結語

從由怒氣所構成的鷹的魂魄,到風暴中孤獨地佇立的孔雀,到滿天花雨中的鳳凰,無意識有其自身發展的邏輯。孔雀開屏和鳳凰展翅在民俗中並無太大差異,但是在畫家的自我探索中卻承載了截然不同的意義。陳年舊傷中可以開出絢爛的花朵,苛刻的自我註視可以化為琳琅寶石。這是孔雀的光譜,也是藝術的涵容。能夠棲息在藝術之中的人是幸福的,能夠看到這樣坦誠的無意識表達的我們是幸運的。馴服內心的猛禽,解放奔跑的孔雀,讓孤獨的人可以找到抱持的空間、溫暖的關系,藝術本身何嘗不是鳳凰本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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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翠系列 180×49cm×4 紙本 2010年

【來源:揚子晚報網_文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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