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才是真正的長期主義?錢和錢其實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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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價高的時候可勁兒埋怨上游,價低的時候怎麽沒見有人感謝他們呢?

因為疫情,暫居山東某地級市,發現在這里小型電動汽車的滲透率特別高,路上、小區里隨處可見,比如像長城歐拉這種“網紅車”則更甚,聚會上,不少朋友也問起為什麽最近都買不到歐拉了,“沒什麽特別的原因,由於上游原材料漲價等因素,這種車型要麽停售,要麽需要等很久才能買得到了。

其實,停售的小型電動車不止是歐拉,長安奔奔E-STAR也在4月24日宣佈停售,理由同樣也是“上游原材料短缺及整車和零部件產能的限制”。除了小型車受到影響之外,蔚來、哪吒、小鵬等新能源車企也紛紛宣佈調高售價。

按理說,在油價持續高位的情況下,正是新能源汽車再接再厲提高滲透率的好時機;但現實卻是,因為電池價格飛漲,這些本應突飛猛進的車型,要麽漲價、要麽停售,即便消費者支付了更高的價格,到提車也還要等待少則一兩個月,多則半年的時間。

前段時間,幾家國內的新能源電池廠商發布一季度業績報,紛紛披露了大幅上漲的營收和大幅下降的凈利潤。寧德時代(300750.SZ)和億緯鋰能(300014.SZ)分別實現營收486.78億元和67.34億元,同比增長154%和128%;凈利潤分別為14.93億元和5.21億元,分別下滑24%和26%,它們的同行國軒高科的情況也差不多。

在面對凈利潤下滑時,幾家主要電池廠商都採用了原材料——碳酸鋰等商品價格暴漲進行解釋,到這里其實還可以理解。但之後有許多人站出來發表一些言論就有點令人不適了,例如有人說,錢和錢是不一樣的,讓上游資源型企業賺更多錢,不如讓製造類企業賺更多錢,後者賺的錢可以創造“更大的價值(估值)”。

姑且不說這種說法背後藏着怎樣的動機,僅僅是說法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01 大宗商品的周期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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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一組數據,以上是近十年碳酸鋰價格的變動走勢圖。可以看到,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鋰資源的價格是非常平穩的,僅在2016年至2018年這段時間漲了一些。特別是從2018年底至2021年初,即便疊加了疫情的影響,碳酸鋰價格也沒有明顯上漲,甚至在2020年出現了走低的情況。

沒有上漲的動力,也就意味着沒有投資的熱情和預期。

記得在2018年末,朋友曾經在北京見過一家全球頂尖安保集團的負責人,他來中國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國內的投資者參與在非洲的鋰、鈷等金屬礦山項目。但走了一圈下來發現,除了大型的國企之外,鮮有其他企業,特別是中國的民營電池廠商對此有興趣。

“可能覺得現在鋰和鈷的價格還比較低,投資這些礦山的周期比較長,往往從可行性研究到最終投資決策,再到勘探供應需要6-8年的時間,在投入如此之高的情況下,他們會認為現在還不是投資的時候。”這位前海豹突擊隊士兵帶着遺憾離開中國的時候表示。

或許當時他會抱怨這些企業沒耐心,但是他應該也沒想到鋰資源的行情會在三年後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們來看一下鋰礦代表企業:贛鋒鋰業(002460.SZ)和天齊鋰業(002466.SZ)過去五年一季度凈利潤情況,確實由於2022年一季度漲價很明顯,導致利潤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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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商品本身的特性,越是建設周期長的資源項目,越容易出現這種暴漲的行情。再疊加從2021年開始連續上漲的原油價格影響,作為替代產品的鋰電池,自然有了更多的需求,鋰資源也有了暴漲的動力。

我們認為,這種行情確實意味着下游的生產商和消費者將承受更大的成本,但對於整個行業來說是健康的:它能夠讓整個產業鏈重視並理解上游資源,刺激採礦業的投資,而在下一輪周期來臨時,這些投入能夠讓漲幅不像這一輪那麽陡峭,也讓整個產業鏈得以獲得一個更健康的體質。

這就是另一種視角的“長期主義”。當一個企業甚至一個行業享受着政策、市場和替代商品暴漲帶來的紅利時,好的做法是回頭看看自己的供應鏈,看看是不是需要佈局上游,保證自己能夠在困難來臨時有更多回轉的餘地,而不是悶頭只顧着自己那攤事兒,在上游價格低的時候“端起碗來吃肉”,資源價格暴漲之後“放下筷子罵娘”。

好在,一些電池廠商已經開始註重佈局上游資源。寧德時代和億緯鋰能已經在佈局一些國內外鋰礦。

02 投資上游帶來的價值

當別人說你“家裡有礦”的時候,潛台詞是你的錢來得簡單。但事實真的如此麽?採礦企業真的是躺着賺錢麽?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當製造業企業以自己的能力輻射產生更大的資本和社會效應時,資源採掘類企業同樣也有着自己的使命和價值,二者沒有高低,也沒有多寡,它們共同組成了中國經濟社會的不同側面。

同樣以鋰資源為例,中國的鋰資源儲量豐富,兼具礦石鋰和鹽湖鋰兩種類型;中國鋰資源主要有鹽湖、鋰輝石和鋰雲母三種,其中鹽湖鋰占比83%,主要分佈在青海和西藏。在國內的硬岩型鋰礦(鋰輝石和鋰雲母)當中,具備潛力的地區分別是四川省甘孜和阿壩州,以及江西省。

看到這里你會發現,和許許多多其他的資源一樣,鋰資源的分佈地區同樣是在中西部的欠發達省份。當鋰資源的價格暴漲時,那些東部發達製造業省份的資本,就會流向這些欠發達省份。

投資建礦帶來的收入,會充實這些地區的財政,會讓這些地區受教育程度較低的老百姓有一份工作。同時,資源採掘型企業在建設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對當地的生態環境造成影響,在目前生態環境保護監管完備的情況下,會有許多資本進入當地的非資源採掘環節,彌補不良影響帶來的社會損失。

這個經濟現象同樣適用於全球範圍。一些大型的資源企業如嘉能可、歐亞資源等企業,會主動提高自己對待勞工的標準,甚至會聯合下游製造商發起聯盟,拒絕貿易那些非法雇傭工人生產的資源。而這些投資“良心礦產”的資本,有不少都是在商品景氣周期期間賺來的。

無論是國外還是國內,做得好的企業,甚至會在當地援建學校、公路等基礎設施,盡管這些價值之前很難反應在股市,但不能否認,這些基礎設施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滋養這些欠發達地區的經濟、環境和孩子,也是另一種“長期主義”所帶來的價值。

以上種種投入所帶來的價值,用現在比較流行的說法,就是“ESG”,是在財政轉移支付之外的,社會資本帶來的“轉移支付”。它的效率更高,效果也更好,更不必懷疑這些資源類企業做ESG的動力——沒有ESG,它們在資源地的業務開展會寸步難行。

正是這些企業所做的努力,讓我們的消費可以更安心,不必擔心購買的汽車、手機等消費產品,對地球上某個角落的人們形成了事實上的“剝削”。我們認為,從這個維度看,也是對整個產業鏈的健康、良性所做的貢獻。

當我們覺得某個產業“沒有價值”的時候,或許並不是這個產業的問題,而是我們估值體系的出了問題。這篇文章並不涉及某類行業的分析和股票的推薦,但如果它能夠讓你重新認識、理解資源採掘行業,或許在它們的價值有一天能夠得到準確評估時,就多少能夠幫到你。

這,也是我們認同並堅持的“長期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