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2022巴菲特股東大會實錄精華:在中國能收獲更低價的好公司,應對通脹最好的方式是提升自己,當下投資其他公司比回購更劃算

紅周刊 記者 | 李健 劉增祿 何艷 曹井雪 王飛 齊永超 熊穎

編輯 | 林偉萍 李壯 承承 謝長艷 張曉添

內容運營 | 欒振芳 劉欣穎

校對 | 蘇華

·精彩觀點·

#2022年巴菲特股東大會# 伯克希爾無法預測每一項投資的成敗,但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我們每天做的就是,把你們的錢放在安全且能獲得優質回報的地方。

我們手頭總是有大量現金,未雨綢繆,以防經濟危機再次發生。

收購阿勒加尼、增持惠普,是因為他們“比債券更有吸引力”

我們一直希望自己保持理智,這是投資行業需要的特質。

“視覺幻象”使得人們頓悟真理就在一瞬間,而這個頓悟可能會改變人的一生

核武器的危險我們無法預料,投資它們也必然是危險的游戲。

有很多壞事都會因為人類的欲望而發生,而我們人類現在還沒有找到在科技上可以反擊它的地方。一旦擦槍走火,遇到反社會的人,我們很可能一夜之間就回到當年的洞穴時代。

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自己,反正又不會被徵稅,這是我當下的重要功課,也是我給你的最真摯的建議。

未來一百年我們也會堅定不移地踐行我們的公司文化,我們不僅希望能夠成為“百年老店”,更希望成為一家能夠永久存在的公司。

我們確實需要SEC這樣的機構,但他們也沒有辦法去阻止真正想做壞事的人。

比特幣並不是具有生產能力的資產,其價值取決於買家願意為賣家手中的比特幣支付的價格。

我們和中國領導人相比真的很愚蠢,中國領導人有足夠智慧,直接把比特幣給禁了,而我們還在做各種各樣的假設。

第一個是,做任何事情如果沒有興趣,是不會成功的;另一個是,有興趣但態度不對,也是做不成的。

200年以後,石油將會是非常珍貴的資源。雖然以前沒有人贊成我的這一想法,但我並不介意。

石油供應,這是一個又邪惡、又瘋狂的領域。全世界的一些工作都着眼於石油公司上。

如果有能力去做、時機也到了,就會去回購。我們覺得回購股票的機會很多,但這要取決於股票的估值。綜合各方面因素,我們更願去買一些其他公司,而不是回購股票

好像人們通常讀個博士、寫一大堆文章、讀一大堆書才能證明自己聰明。但其實很簡單,要麽買,要麽不買,重點就在於機會是什麽樣的,你到底要不要做,什麽時候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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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5月1日,伯克希爾股東大會在奧馬哈召開。92歲的巴菲特和98歲的芒格攜手亮相。

時隔2年,再次以線下形式召開股東會,巴菲特表示見到股東們很高興,他還在現場“勸說”股東們購買喜詩糖果,“現場運來了11噸喜詩糖果,賣不完我只有帶回家了。”

兩位“奧馬哈先知”在4個半小時時間里,回答了全球投資者的30多個問題。其中包括中國的機會、通脹下的優質標的、核戰爭,以及石油價格、比特幣和他們離開後公司的命運問題。

對於投資者關心的中國科技公司的機會,巴菲特明確表示看好,“可以用低價買到這些好公司,我願意冒一些風險。”而伯克希爾第一大重倉股蘋果公司,巴菲特指出,“越是對蘋果瞭解的多,越是覺得它好。”

以下為本次股東會2萬字實錄精華(有刪減):

我和查理加起來190歲了

但目前我們經營公司還是很舒服、很快樂

巴菲特出席會議時表示,時隔兩年,再次在線下召開股東大會的感覺太好了,很高興能見到我們的股東們。

巴菲特:我和查理年齡加起來190歲了,我92歲,查理98歲,如果一個投資經理98歲了,你很想見見他是不是?因為你會好奇他到底在做什麽,能不能正常工作。目前來說,我們經營公司還是很舒服、很快樂的。

當然,我看到身邊的朋友在身體上出現了問題,例如幾年前一個朋友在加州幫我們經營一些業務,當時經常和他見面,感覺他身體很棒。但突然有一天,我們發現他患有阿爾茲海默症,經常健忘,而且忘記了過去的一些記憶。但即便如此,他的業務做的還可以,這才是我們關註的重點,年紀大不是問題。

會議開始之前,我要介紹一下我身邊的夥伴,坐在我旁邊的是查理,坐在查理左邊的是格雷格·埃布爾,非保險業務副董事長。坐在他旁邊的是阿吉特·賈因,是我們保險業務的副董事長。

昨天(美國當地時間4月29日)12點到下午5點,有12000名股東進入我們的現場,在這里購買了我們投資的企業的一些商品。我們現場有11噸的喜詩糖果,如果賣不完的話,我就只有把它們帶回家了。所以大家一定要盡量幫我們買一點,好嗎?昨天的銷售數據破了記錄,我們也感到很高興,也謝謝大家。

我也帶了一盒喜詩糖果上臺,盒子上畫着一個女人,大家都認為這是我,可能有點像,但真的不是我。很可能是競爭對手散佈的謠言(笑),請大家不要相信。

把錢放到安全、能獲得優質回報的地方

保留現金未雨綢繆,經濟停滯可能再次發生

巴菲特:首先,我們今天上午剛剛發布了伯克希爾第一季度的財務報告,我想花時間簡短的做一下評論,然後就進入問答環節,Becky會提問一些收集來的問題,現場股東也有機會提問,會交替進行。

我們一季度的收益是70億美元,我們還持股一些公司,包括36萬名員工,他們負責投資工作,力圖將你們投資來的錢獲得良好的收益。雖然中間會承擔一定風險,但從結果來看,我覺得是很良好的。

圖1 伯克希爾一季報經營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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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一些多元化的工具,用來防止永久性損失情況的發生。查理之前說過,如果我知道我會在哪裡死去,我就不去那個地方。所以如果我認為資金會在某項投資中永久損失掉,我一開始就不會投資。

伯克希爾無法預測每一項投資的成敗,但我們知道,經濟上的走向大致是如何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我們每天做的就是,把你們的錢放在安全、能夠獲得優質回報的地方。這就是我們現在的生活,我認為是很有樂趣的。

另外,雖然伯克希爾在投資活動方面看起來沒什麽進展,做的很緩慢,但在從2月21日開始的三周內,我們投資了超過400億美元。

不會改變的一件事是,我們手頭總是有大量現金。在2020年3月時候,經濟因為疫情的暴發出現了停擺,幾乎要重演2008年-2009年的情況。後來,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迅速採取了行動(放水、救助經濟),避免了危機的發生。如果再有類似的危機重演,持有大量現金的伯克希爾能跟救市的美聯儲一樣從容應對。

1980年代時任美聯儲主席保羅·沃克跟我說,美聯儲可以做任何需要做的事情,2008年和2020年都是這樣。我們要未雨綢繆,因為經濟停滯可能再次發生。

收購阿勒加尼、增持惠普

是因為他們“比債券更有吸引力”

提問:在2月26日寫的股東信中,你們寫到,市場上讓我們興奮的東西不多。但伯克希爾在3月10日收購了阿勒加尼公司(Alleghany Corp.),後來又增持了惠普。從你們寫這封股東信到後來大手筆增持之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一個月之間出現了這麽多吸引你們的標的?

芒格: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發現了比債券更有吸引力的東西。

巴菲特:查理總是很簡單就把完整答案告訴大家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補充了。

做出投資決策是有一個契機在的。我們股東信的發布日期是2月26日,在2月25日的時候,我在桌子上看到了一個字條,是我幾年前在伯克希爾的一個朋友寄給我的,他在字條上寫道,“我現在已經成為了阿勒加尼公司的總裁”。而我已經關註阿勒加尼超過60年的時間。

字條上還寫道,“這是我上任CEO以來的第一份年報,我在寫財報的時候,感覺和你寫股東信很像,所以我想把這個信息和你共享。”

然後我就回信說,我周末會讀一讀年報,並且3月7日會去紐約,要不要見面聊一聊?

其實在那天之前,我完全沒有投資這家公司的計劃,但我有一個心理價格。如果那天我沒收到字條,或者3月7日我們沒有見面,收購就不會發生,這是有巧合在裡面的。

不要在股市賭博

投資賺錢的關鍵是經濟的長期發展

巴菲特:在過去兩年中,整個資本市場的環境很難琢磨。有些時候,這個市場是以投資為導向的,但有些時候,這個市場像賭場一樣,大家在裡面賭博。尤其過去兩年,市場走勢強勁,所以這個現象尤為明顯。

如果1965年你買了伯克希爾的股票,持股至今你可以獲得不錯的收益。但如果一個交易員這麽做,他就餓死了。

華爾街賺錢的方式就是投機。200年前,很多人不認為資本主義會延續到現在,不認為通過長期主義可以獲益。所以投資經理或交易員的賺錢方式是,在別人操作的時候獲益,而在大家賭博並快速買賣的時候獲益更多。他們喜歡投資者交易,市場也受到這種情況的主導。

我們投資西方石油公司的流程也是這樣的,我認為西方石油公司年報很好,2月下旬以來市場因“賭博心態”引發的短期波動讓我們找到了良好的買入機會。兩周之內,我們收購了西方石油公司14%的流通股份,價值超過70億美元。

圖2 伯克希爾買入西方石油的交易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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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格:我們現在看到的幾乎是某種投機狂潮。一些帶演算法的電腦與其他同樣使用演算法的電腦進行交易。隨後那些沒有經驗的市場參與者也在接受經紀商建議(入場)。這些“賭場活動”合法地與長期投資混在一起,這很奇怪。

如果你的交易方式像在賭場裡面玩丟色子或者輪盤游戲的話,不是瘋了嗎?但這種事情正在股票市場上發生。

巴菲特:說到我們收購西方石油,現在回想,我們當初其實可以購買更多股權,那麽我現在賺的錢會更多。但當時沒有人能想到,雖然我們有足夠的資金購買更多股權,但還是要遵從一些最初的判斷結果。因為在做投資的時候,對於未來我們是無法進行預測的。

這就像有些人買了農場,然後把農場留給子女。但子女不會每天坐在田地里觀察植物,看它們哪天發芽了,哪天長果實了。大家都希望農場的價格更高,但買農場的時候,不會看到農作物生長後,它的價值可以上漲15倍或者多少倍。

買汽車廠或是建一棟公寓,都是一種投資。在股票市場上的投資也是一樣,只不過在股票市場上,交易員們會“勸導”你三天之內迅速買賣一隻股票。這跟投資農場完全不同,投資農場不會三天之內短期買進再賣出,但股票市場會這樣,所以股票市場的波動性非常之高。

伯克希爾不會這樣做,這不代表我們更聰明,而是我們一直希望自己保持理智,我認為這是投資行業需要的特質。

賭博和快速的買賣不是什麽優勢,我也不覺這是資本主義的榮耀,這只是一群人在擲色子,擲完色子閉上眼睛等着看會發生什麽。當然,變富有不是一件壞事,但你要知道自己在這個系統中,有多大的能量。

我有很多華爾街的朋友,當然我如果一直這樣講的話,這些人很快就不是朋友了(笑)。他們都每天做很多決定,但是我想說關鍵點是什麽?關鍵點是美國的體系長期以來運行良好,雖然可能在很多地方仍有不公平,但它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收益。

我們認同隨着資本主義的發展,我們這個時代已經非常好了。而且因為這種瘋狂的賭博行為,讓我們可以找到價差買進,這是我們投資決策中很重要的一點。而且看上去,我們非常依賴這一點。但我們不會為這種價格差異負責,我們用正確的態度堅持長期主義,這和智商因素沒有關系。

伯克希爾願意並購優質公司

但不會主動尋找

提問:你們對德國公司感興趣嗎?以前好像收購過幾家公司,而且是全資收購,那麽,如果感興趣的話,你們是被動地接聽它們打進來的電話,還是會主動去聯系它們?有沒有(打算何時)賣出的意向?

巴菲特:我們希望把伯克希爾帶到全世界,二三十年前我們就這麽做了。當時至少花了50億美金,在德國做了三筆證券交易——其實是一筆,就是把伯克希爾在德國的一些投資整合在一起。

我們是願意去買的,但是,他們(德國公司)覺得我們的行動不夠快。

我不需要誰來給我發郵件,問我要不要去買公司,比如說像Alleghany(阿勒加尼)公司,我關註了整整60年。當然,這種情況在美國之外很難發生,因為環境不一樣,我們至少在美國本土會相對容易一點,不是說我們好像有偏見,有一些公司我們可能10分鐘就可以買下來,但是在其他國家去完整收購一家公司,比在美國要復雜很多,有一些規則必須要遵守。

我記得多年前有一家德國公司給我們打電話,當時有兩個人在運營這家公司。說不定,他們今天就坐在我們的觀眾席里。他們真的非常棒,誠信經營,公司運營得也很好。剛才放的電影短片里有他們的圖片,他們也成為了我們旗下公司的經理。能夠找到這種完美的公司真的非常難,但也絕不能忽略,這樣的公司必須要有足夠的規模。

我非常幸運地買下了德國這家公司,它們的運營方式也是我看好的,跟他們建立緊密關系,我很欣慰。它不僅僅給伯克希爾帶來了財務上的影響,實現了更大收益,我們也非常享受當時的這筆交易。但是,我們沒有辦法一直這樣去做,而且我們買進來也不會輕易賣出。

但是,如果我們明天接到一個(尋求購買公司的)電話,我們還是要看情況,也有可能做出交易的,無論是在德國、法國、英國、日本等,做出100億~200億美元的交易都是有可能的。

大概是幾年前,我們買入了日本領先的5家貿易公司的股份,也陸續做了一些整合。我告訴他們我們不會買太多,因為我們可能會改變某一段時間的持倉。現在,這些股權全部加起來應該占到整個倉位的5.85%,這就是我們做國外投資的方式。

我們不會主動去尋找這樣的公司,我們可能更傾向於這些公司主動投送到我們的懷抱里來。如果我想去買一家公司,而且我們的董事會也覺得很好的話,是不會因為可能會增加債務(就不去買的),所以你看阿勒加尼這個例子,我們只一天就少了110億美元的現金(收購款)。所以我覺得機會可以從任何地方來,比如,我們在以色列的經營就非常棒,運營得非常好,而且規模也是可觀的,我們當然也希望能夠再投這樣的公司。

關鍵是要找得到。查理,你怎麽看?

上市公司回購是“主人翁”意識的體現

知道蘋果越多的信息越覺得它好

芒格:你想一想,花600億(美元)去買一家公司,我們當然必須得喜歡這家公司,必須喜歡這個價格,沒有其他更多的成本或者人力的投入。但你想一想,這是不是一種浪費時間呢?

巴菲特:你可以去看我們股票回購的數字,這個規律其實並不復雜。比如,如果你跟一個賣檸檬汁的人認識,有一個人想去收購他的業務,價格如果合適,對雙方都有利,那這個交易就會發生,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個道理。

對我來說,很有意思的一點是,你到底能在中間獲得怎樣的成就?但很多人對此不是很關心。你想想我們在1998年的時候,大概持有1.5億股的美國運通的股票,擁有11.2%的股份,這是一家非常棒的公司。它們每一個季度都會給我們股息的支票,所以我們也一點點的從那裡收集現金。現在我們已經擁有美國運通20%的股份,就是因為它們回購股票讓我們的持股份額增長了。

雖然回購不會解決任何的問題,但回購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表明它們有主人翁意識,它們願意這麽做,也是因為這麽做才讓我們的持股比例從11.2%升至20%。如果你們今天也在用美國運通卡的話,這其中20%的收益是會給我們的股息做貢獻的,而且我們在這中間沒有花更多的錢去進行投資。

想象一下,如果你有一個農場,假設這個農場大概是640公頃,你每年都在裡面辛勤工作,享受農場帶給你的收成,每年都掙一點錢,大概20~30年後,它的面積可能會擴大到1100公頃或者1200公頃。所以,隨着時間的推移,一切皆有可能。當然,你可能會說,這是在美國,資本的成本都要考慮進去等等。

但我想說,只要價格是合適的,回購——再次對自己所持有的(資產)進行投資,它就是一件好事。你看我們對蘋果的興趣,也是因為蘋果回購在持續增長,它們每年的收益甚至能達到1000億(美元),而只要我們的股息有0.01%的增長的話,它都會帶來很大的收益。所以,我們對蘋果的持股份額也在增長。我們也希望能夠擁有更多的蘋果公司股權,我們對蘋果充滿興趣。我們越是知道蘋果更多信息越是覺得它更好。

所以你提到的四處尋找項目的事,我是不會再過多的進行考慮的。

鐵路和保險業務具有滾雪球特質

可以期待其貢獻源源不斷的利潤

提問:BNSF鐵路公司(美國伯靈頓北方聖太菲鐵路運輸公司)、Geico(政府員工保險公司)這是最重要的兩家公司,但它們現在有400點的基礎差,BNSF現在還是能維持跟Geico結合的一些利潤,所以,在面臨的一些挑戰中,它們有怎樣的方針嗎?怎麽看Geico和競爭對手Progressive的現狀?

格雷格:我們在BNSF公司上做得非常好,運作的效率和機制非常精密且精確。對於BNSF,我們首先是瞭解客戶需求,希望給他們提供最好的服務,這樣才能把最大的利潤貢獻給我們的股東,我們也在不同的層面、運作機制以及所有的方針上進行了不同的部署。比如,我們有火車上的一些連接車,或者是鐵道的掛接車等,我們今天非常的驕傲,我們並沒有忽視任何事實,對於客戶所註重的最重要的事項,我們都關註到了。我們現在所有的領導人、管理層還有員工,也都是BNSF雇到的最好的一群人,在長期精進這一點上,我們有非常精確且有價值的長期的結果。

芒格:你確實提供了最好的一些機會,而且你在交易上也做了最棒的決策。我們今天的團隊和管理層都是最棒的。

格雷格:謝謝查理給我的指導。

巴菲特:格雷格和阿吉特兩位都是我最棒、最主要的合作夥伴,我們覺得已經找到了完美的管理人,我們把所有他們能做的事情都交到他們手上,這是值得歡呼的一件事。現在我們改變了BNSF營運的結果(2021年業績翻倍),做得實在太棒了。

我們有了21000英里鐵路的軌跡長度,所以這其中要做的事情實在繁瑣,要把一些鐵道繼續維持下去,而且是百年大業。一個鐵道在那兒是不可能隨時改動,或者搬到另一座城市的。比如,我剛到奧馬哈的時候,這座城市已經有了鐵道,當初的鐵路以及它通過的河流都沒有改變,我們打開了中西部的業務之後,我們真正進行了百年大業的一些部署。當然,在其他部分,我們的資產也是非常重要的,更重要的一環就是伯克希爾將會做得更好、更精密,而且是更讓人覺得優良的一些組合的部署。

這150年以來,我們的世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我們會想辦法接受這一切。但不要忘了,這些鐵道有10、100、1000英里的,不是隨時就可以改變的。所以伯克希爾的各位股東們,我們有時會重復做某些事情。我想在100年之後,現在的鐵路系統會更好,當然我不能完完全全允諾你說,我們可以做到,但是這是我們的目標。

這些鐵路可以越過不同的領域,在運貨上面進行顛覆性的一些改造等等,而且能夠有神奇的結果,所以鐵道運輸每天都在發生大的變化。我不知道我們整個國家有多少橋梁,幾年前,每年可能要花30億-40億(美元)來運營所有的鐵道、鐵橋,但我們可以接受這樣的花費,查理跟我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但是,如果要建下一座橋,我們可能將這座橋叫做“超級查理·芒格橋”。

阿吉特:現在回答第二個問題,也是關於我負責的保險行業,這是一個非常具有競爭性的行業,Geico和Progressive在這個行業中是非常成功的兩個競爭者。

這兩家公司各有利弊,過去幾十年,Progressive發生了巨大變化,它們保險業務的路走的非常長,而且我覺得也是值得信任的。不管是在利潤率還是成長性上,Progressive最近都做得比Geico要好。最近10多年來,Progressive一直在追趕遠程信息處理的潮流,但直到最近,Geico才涉足遠程信息處理。我們期待在未來一兩年,Telematics(指在汽車上安裝跟蹤駕駛模式的設備,以換取較低的保險費率)運作方式下,Geico能夠趕上Progressive。也希望能夠通過趕上它們,給我們帶來更高的利潤率和增長率。

巴菲特:汽車保險行業真的是非常精彩,保險產品已經是一個具有非常長歷史的產品了,汽車保險也是如此。Geico於1936年建立,當時它並沒有想到做汽車保險,古德溫(Geico的創建者)當時也許是想通過經營這家公司來致富的,Progressive也是這樣,很多這種公司都有這樣的想法,但最後只有共同基金這樣的公司才富有起來。

Progressive現在的老闆非常聰明,而且也運營這家公司很長的時間,不過,在伊利諾伊可能只有1/6的人知道這家公司,它們很長時間都在賣同樣的產品。當然,我們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來做這件事情。

Progressive市值上升絕非偶然,它們在寫保單上非常自律,在投資方面第一季度也出現井噴,當然因為它們有債券,大家都是這麽做的,有時候有一半的企業做大家所做的,也就是隨大流,另外一半則希望跟大家做一個分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Progressive的老闆大概40年前來到我的辦公室,他真的是相當聰明的一個人,我當時就說這個人很有可能成為伯克希爾的主要競爭對手。他非常瞭解保險,但是他卻忽略了投資的環節,包括承保等等,所以一家公司一個組織怎麽運營,怎麽發揮它的功能,真的很有意思。

我想說,查理和我自己其實也遇到了很多盲點,所以我們在批評他人的時候也得謹慎。汽車保險行業必須要在商學院很好地去研究,但是現在很多學校並沒有教授這一點。

我們不擅長擇時,如果說踏準了節奏也是因為買的是美國企業

提問:關於市場的時機,你們一直說把握時機非常的難,但看看你們的歷史記錄,你們每一次在做出關鍵決定的時候時機都抓得很好。比如1969年、1970年的時候,抓住了股市的趨勢,1974、1975年當股市便宜的時候,你們也做了很多的投資,1987年、1999年、2000年也是如此。今天你們手上有很多現金,而市場又在下行,所以我的問題是,你們怎麽把這些市場的時機抓得那麽好?

巴菲特:你把我們的歷史瞭解的太好了。關於股市星期一開開市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我們其實根本沒有什麽想法。

查理和我一直都是這樣,我之後可以給你們講一講以前的故事,當時我們是怎麽去學習的,但是我們從來都沒有要做一個決定是因為市場要做什麽而去進行買和賣,也沒有根據經濟的情況去做買賣,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

有些時候人們會說,你看你們之前做的投資多好?你看我們在2008年股市大跌的時候,我們仍然保持樂觀,我們花了自己很大的一部分資金在嚴重的經濟衰退期去做投資。現在,在過去幾周的時間,大概3~4周的時間我們就花出去了150億~160億(美元)左右。

2008年時高盛爆發危機,整個經濟下行,我記得紐約時報有一篇文章說,我們要相信美國,買入美國。我想說,如果我們真的知道這樣的時機,我們當時可能要再等6個月,但是其實那個時候我完完全全錯失了這個機會,另外也錯失了2020年3月份股市大跌的機會。

所以,我們並不是特別擅長掌握時機,盡管做的還好。當然,我們也希望下行的時間維持得長一點,這樣我們可以做更多的投資,因為如果價格便宜,我們肯定會有更多的購買資產行動。

這是你小學四年級就可以學會的道理,但這麽簡單的道理卻沒有在學校里學到很多。

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們就鬥膽承認自己很會掌握時機,但是說實話我們完全沒有故意的要去把握時機,我們也沒有所謂的一些獨有的市場洞見。我記得1942年3月的時候,我買自己第一隻股票的當天,早上道瓊斯指數是90,閉市的時候好像是99,現在已經超過了3萬點。這就是一個簡單的決定,這就是在美國做生意的時候的決定。

你擁有一家美國的企業是一件好事,我們就在美國經營,堅持在美國做50年——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在投資股票上做得很好,這就是美國環境給我們帶來的優勢。如果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游戲,只要你堅持長期在美國,其實好多這種投機的人都會消失,因為人性使然,有時候他們做的一些事情不會帶來什麽價值。

我很不想使用這樣的一個例子:假如一群猴子在做什麽事情,不管是投骰子或者乾嘛,我會給它們投資,因為它們沒有那麽多貪婪的人性。

這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行業,在這里致富是很好的,如果你有一個孩子想賺錢,如果他有足夠的智商,有足夠的能量的話,那去華爾街工作吧!都不用讓他去上學了,如果這就是你想做的。因為那裡就是優劣淘汰,因為人性就是這樣,人性就是按照自我的利益去行事,長期也許不是這樣,但短期至少是這樣的,他們就是想賺錢。

核武的危險無法預料

投資它們是危險的游戲

提問:如果我們遭遇到核武器的攻擊,伯克希爾的保險公司將如何處理?

巴菲特:自1945年8月以來,我一直思考與核武相關的事情。核武器攻擊的風險必然是存在的,但這一事件發生的概率是很小的,這就像在拉斯維加斯擲骰子一樣,只有八百萬分之一的希望能夠中獎。很多時候我們都在擔心地球會被摧毀,但這一概率實在是微乎其微。

很不幸的是,許多人買了與核武相關的股票。核武器的危險我們無法預料,投資它們也必然是危險的游戲。面對未知,如果真的發生危險,那我也只能選擇鑽到桌子下麵(笑)。

跟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樣,伯克希爾也不希望核武戰爭發生,但是有許多大國在決策上也會出現失誤,像當年古巴導彈危機就打了一個擦邊球。我們因為經歷過那個時期,所以潛在意義上來說,有很多壞事都會因為人類的欲望而發生,而我們人類現在還沒有找到在科技上可以反擊它的地方。一旦擦槍走火,遇到反社會的人,我們很可能一夜之間就回到當年的洞穴時代。

對於您剛才的問題,我們沒有答案。我們無法為這樣的情況寫保單,遇到這種程度的風險,伯克希爾或許也束手無策。

阿吉特:剛剛沃倫舉的例子令我擔憂,我們能夠估計自然災害的風險,但是我們仍無法預計核武帶來的風險敞口有多大。如果真的爆發核戰爭,那我也只能“投降”。所以在保險合同里我們會去排除這類情況。如果我們的監管層或者法庭對此都持反對態度,那我們也會考慮再去重寫保單。

此外,如果是核戰爭造成的火災所涉及的保險,也是一個復雜的問題。我會去與監管層據理力爭,確定哪些責任需要承擔,而哪些責任不必承擔。

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自己

提問:過去四個月,我們都連續經歷通脹,通脹率最高達到7%,創下1982年以來的新高。你們曾經經歷過1970~1975年的通貨膨脹,彼時投資組合也蒙受了損失,但你們卻在那個時段做出了最好的投資決定。在相似的通脹背景下,此時此刻,如果只選一隻股票進行投資,您會選哪只?

巴菲特:你很“狡猾”呀,一下子把我問住了。這個問題本質上就是,在通脹的情況下,有哪些因素可以支持一隻股票走強?按照這個邏輯考慮,我的答案可能是不止投資一隻股票。

我覺得上市公司和人一樣,必須要有“一技之長”,比如一個人成為最好的醫生、最好的律師,亦或是最好的歌唱家,他們所具備的能力不會被人拿走,更不會隨着通脹而消失,所以總會有人願意為他們的服務或演出支付高額費用。這本質上是對“才能”的一種交易。曾經有非常著名的舞蹈家來奧馬哈演出,我們花了大價錢去看,即使對方要求我們穿高跟鞋入場,我們也會照做。

實際上,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自己,反正又不會被徵稅,這是我當下的重要功課,也是我給你的最真摯的建議。在很多人看來,能力是天生的,也有人覺得與所受的教育有關,但實際上這並沒有太大的關系,我覺得你心裡想要成為怎麽樣的人最重要,你未來的樣子由你的思想高度所決定。

此外,我們不僅需要別人來告訴自己要做什麽,也可以去研究Becky Quick(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電視主持人),看什麽能讓自己做得更好,或者自然而然地發現自己的價值……能力的發掘可能需要花費很多時間。

比如,曼尼·帕奎奧(Manny Pacquiao)花一萬個小時變成了拳王,但現在我即使想這麽做也無法變成一名重量級的拳王。不過我們也會有比較喜歡、比較擅長、對社會有益、不管賺多賺少都非常享受的一項工作,這些都是自我選擇。至於當下最好買哪只股票,自己做了決定,付出本金後賺了錢就是一個非常棒的投資了,當然,如果能夠收益翻倍那再好不過。

公司命運的99.9%都由公司文化決定

提問:我和家人都是伯克希爾的長期股東,我們過去認為公司的保險業務的風險承受能力較高,但是如果未來沃倫和阿吉特不在了,公司的未來會怎麽樣呢?

巴菲特:我無法預測出未來的正確答案,這與我投資股票時常遇到的各種未知情況很像。但我們要知道,公司命運的99.9%都由公司文化決定,伯克希爾也不例外。第一,我們以勤勞工作作為公司文化;第二,我們擁有在座的各位股東,我們非常在乎我們的股東。

您如果對我們公司進行投資,就要相信我們。我們全心全意地在做很純粹的業務,和一些簡單的運作;同時我們也致力於與我們的股東建立良好的關系,這個關系是不會被搖動的。未來一百年我們也會堅定不移地踐行我們的公司文化,我們不僅希望能夠成為“百年老店”,更希望成為一家能夠永久存在的公司。

我們雖然都在做現有的工作,但是當我們面對新的工作機會時,依舊會糾結甚至動搖。所以經營公司也並非一成不變的,所以我們沒有辦法依照現有的模式重新建立一個一模一樣的公司。回顧伯克希爾的過去也很有意思,我們最初的20年投身於紡織業,這雖然是一個糟糕的開始,但我們仍亦步亦趨地向前邁進。

隨着想法的進步,我投資了佛羅明哥酒店,並開始跟查理合作,後來我又買了一些傳媒公司。我也希望我們的股東想法能與我們同步,共同掌握投資機遇,而非與我們不在同一步調上, 僅僅去猜測我們是否能夠達到你們心中要求的境界。我希望你們在座的每一位,以及未來的子孫後代都能成為伯克希爾的股東,成為我們真正的合作夥伴。我也會找適當的人來接替我們的工作。

很多人心中都有一個問題:是投資伯克希爾還是投資標普指數?我認為這與選擇買多還是賣空、長投還是短投是一個道理。我希望我們的地位是無法撼動的。

我在為公司尋找人才的過程中,也遇到過不適當的人,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有很多非常優秀的而且堅信我們理念的人才,我能放心地付錢給他們替我來做事。他們層級不同,但他們所做的事都能夠做到監督我們的工作是否依照公司文化進行,找到公司發展過程中需要改進的地方。

雖然,隨着我們公司規模的不斷擴大,我們也考慮過微調企業文化,但是當下我們及股東最重要的事是先做到遵紀守法,然後在經營過程中,把相應的責任交到我們相信的人手上。

芒格:紡織廠的時光我畢生難忘。當時經營非常艱苦,公司的CPA只有60%,以致十分無望甚至絕望。但是在25年後,我們已經不再繼續投資它了,之所以能夠扭轉局面,是因為我們能夠理解公司的基本面以及其他的一些事實,這並非高明之處,這是基本常識。

巴菲特:我們當時為紡織廠尋找的管理者是非常誠實、可信而且專業的,選他做經營也必然可行,但是我們不幸踩中了行業的“雷”,好在之後我們也幸運地開展了保險業務。後面結識到路易斯,發現他擁有不同行業的能力圈,在許多行業上都有自己獨到的觀點,於是伯克希爾也開拓不同行業的投資版圖,這實在是太瘋狂了。

當查理回憶起我們當初這麽做的原因時,他覺得是因為我們那時候太笨了。我們6美元買入了百貨公司,即便在後面不斷追加本金後最終迎來了股價漲到15美元,但還是沒能達到我們預期30美元的高度,算得上是失敗了。歸納原因時我們發現,當時的伯克希爾想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當時為什麽會選擇對這個行業不完全精通的人來做這項業務呢?

投資真理頓悟就在一瞬間

而這個頓悟可能會改變人的一生

巴菲特:9歲時被爸爸帶去紐交所參觀,我被深深地震撼了。我11歲存夠錢開始做股票投資。我在圖書館和爸爸的辦公室讀了很多關於金融證券交易的書,慢慢迷上了股票交易、技術分析,我每天花很多時間讀各種文章,並決定自己存錢買一些股票,去做空等等,我什麽都在試。

大概在我19歲、20歲的時候,我當時人在內布拉斯州林肯市,我讀到了一本書,這本書上的一段話讓我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愚蠢的。

大家可以看一下幻燈片,你們看這張圖,有些人會看到兩張臉,有些人會看到一張臉,這個思維是可以變的,這個被稱為模糊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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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看看另外一張圖,你們能看到什麽?一邊看起來像一隻兔子,另一邊看起來像一直鴨子。所以人的思維也是很有意思的,這就是所謂的統覺團(apperceptive mass),突然間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同的有差異的地方,和以前所看到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這就是我當時所經歷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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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商不錯,每天都在遍讀群書,也在不斷地思考,怎麽能夠賺錢。但突然間讀到《聰明的投資者》第八章,頓悟真理就在那一瞬間出現。而正是這個頓悟改變了我的一生。

這本書里的很多東西,讓我發現我以前讀到的所有信息都是無用的,查理一定也在人生中經歷過這樣的瞬間。你們的人生中可能也有這麽幾次,突然間就看到了面前真正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為什麽我要在這講強調這一點?也許在一周前、一年前、五年前,也許你正在學習怎麽跟人更好的相處,是不是應該給人以最大的善意,總的來說就是在學習要做什麽才能讓你身邊的人更愛你。也許你十年間都沒有看到這一點,但突然在某一天一個瞬間就頓悟了,做生意也是這樣。

例如,我關註一個公司關註了十年,但突然發生的一件事情讓我整個思維方式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它讓一切重組,我會問自己為什麽五年前沒有看到這一點。我一生中出現過幾次這樣的情況,我相信大家也是如此,在不同的領域,不同的生活階段都可能遇到,你甚至會問自己,當時為什麽會那麽蠢。

查理在做律師的時候肯定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每個聰明人都會遇到問題,都會遇到挫折,這就是我們所謂的“統覺團”,這種時候它會給我們帶來更多洞見,讓我們去調整自己的行為,指導我們如何去賺錢,但有些人從來都沒有很好的去利用這一點。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為什麽恨他們,為什麽身邊的世界沒有辦法去在乎他們。

巴菲特:查理你如何看“統覺團”呢?

芒格:其實這就是大腦的一個工作方式,有時候很容易把東西搞錯。但也會讓你自動糾錯,我們其實也做了很多這樣的事情,犯錯然後糾錯。

巴菲特:但有時我們會有點過猶不及或亡羊補牢,但我們在糾錯上至少做的還是很好的吧?

芒格:有時候一些好的想法,被你追求的可能過分了。

巴菲特:能不能告訴我一個稍微正面一點的例子?

芒格:那你看一下零售券商robinhood,股價一下子竄很高。它上市以後,讓很多人都加入到短期賭博式投機。

巴菲特:去年他們通過投機行為買賣股票賺了很多錢,但現在已經有報應了。很多的內幕交易者都是這個平臺上的交易者,現在正在看他們得到報應。

巴菲特:是的,我同意這一點。但我們不能到處樹敵,為什麽我們要在這批評別人?

芒格: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批評,但我真的忍不住。

巴菲特:你們看我身邊這位98歲的智慧老者,到現在都做不到能夠稍微把自己的畫風忍一忍了。我們都放棄了。(笑)

擁有多領域的專業知識對投資有益

但不懂裝懂可能會讓人“厭惡”

提問:對於拜登總統之前提出的,擬對收入超過1億美元的家庭徵收20%的最低所得稅的計劃您怎麽看?

巴菲特:如果是1億美元,那很少有人會被影響到。我在這個觀點上沒有任何意見。

芒格:稅收方面,政府要扣我多少稅,我會照章全付,沒有太多的觀點。

巴菲特:我補充一點,有些是真的讓我們覺得不太好的,比如一些賣煙草的公司,它們不在乎高稅收,畢竟它們的產品很容易銷售。但另外一方面,你可以看到我們在經營運作的,都是一些能源、鐵道、保險業務的公司,這些都是通過了高度法治規劃的,我們希望能夠支持一些能源方面的公司。

提問:查理是我的偶像,我一直很崇拜您。我想問查理,如何能夠以多意向或者多方式的架構來從事投資?投資不同的領域,比較實際的賺錢方式是什麽?

芒格:能夠在不同領域多些瞭解是最好的,在你做決策的時候,很多領域的專業知識都是能夠對你投資帶來幫助。但如果你突然要跨領域介入其他人的專業,還好像個專家一樣,那是會有很多人厭惡你的。

未來10年通脹到底會多嚴重沒人清楚

擁有自身才能是應對通脹的最好辦法

提問:您其實在上世紀70年代也經歷過類似的通脹情況,那個時候你們的組合也承受過損失,但是你們當時做出了一生當中最好的投資決定。現在這個時刻,您又會怎麽做呢?

巴菲特:我給大家講個故事,之前我給《財富》雜志寫過一篇文章,完稿大概7000字,但《財富》並不想發表這麽長的一篇文章。我的朋友和我說,7000字太長了。但我當時很固執,甚至有些大男子主義,我覺得自己的文章字字如金不能刪減。他們當時找來一個編輯,他和我解釋說文字太多不太好。但我的回答是,你們如果不想發表,我可以到其他媒體發表,我當時的態度確實不太好。

然後我把文章發給了我的朋友,他是一位很好的編輯,是《華盛頓郵報》的記者,我問他對文章的看法,他的回答是,沃倫,你並不需要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在一篇文章中全部講清楚。我覺得他說的很對,然後我就把文章縮短了字數。

所以,如果你所使用的貨幣單位能夠在未來100年擁有一個完全穩定的貨幣地位,對於我們的行業和投資者來說都是好事。我們要理解通脹到底有多嚴重,但這個情況沒有人是完全清楚的,未來十年通脹還會發展到什麽階段?人們一直在談論,人們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多人七嘴八舌的講通脹之後會漲多少,好像你給他們足夠的錢,他們就可以幫你理財,但其實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

我認為最好的應對通脹的辦法就是你自己的才能。如果你的能力夠強,比如你拉小提琴拉的足夠好,無論發生什麽,才華都是不會跑的。所以,你的才能是不會受到通脹的影響的,你的錢也許會,但你的才能永遠不會。

對待股東會很坦誠

我們會勇於承認錯誤

提問:你們之前提到過,有什麽樣的公司就有什麽樣的股東,在今年的信中,你們提到最滿意最開心的就是能夠為長期股東服務,隨着很多機構指數基金的影響力越來越大,你們怎麽繼續鼓勵現在伯克希爾的這種股東文化呢?

巴菲特:我們很幸運有這樣的股東文化,我們也很願意把它保持下去。你的問題很有意思,我們現在擁有的股東非常優秀,如果我們擁有一座教堂,我們甚至希望這些人能連續幾周會來,當然,如果有一些空的位置,我們也希望有新人進來,但是我們不會把其他人全部替代,我們不會讓50~100個人出去,再招50~100個新人,我們不會這樣做。

每個公司好像都在不斷的把新人招進來,好像只有新人進來才能改善或改變我們,但我覺得這是一種瘋狂的行為,我們不喜歡這樣,我們喜歡我們現有的股東,我們不會像那些機構指數基金一樣。

現在很多公司都有這樣一種瘋狂的流程,它們跟分析師,或者所謂的金融大師交流,很多公司甚至做的非常頻繁。但有些時候CEO說的與高管說的完全不同,全是嘈雜的聲音。

不過,這些人並不會承認錯誤,比如新的CEO繼任後,為了達到收益數字,或難以避免會出現一些作弊問題。但即使發現前任有欺詐問題,也很少有人會主動站出來說這些問題,因為他們害怕影響自己擔任CEO後的收益,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而我們則需要在一些時候去承認錯誤。我們希望能夠找到自身各種各樣的問題,希望能帶給我們的股東足夠的成長和服務,我們做過一些愚蠢的事情,但我們從來不會弄虛作假。我們永遠要對自己的團隊負責,我想告訴股東我們的股票和其他股票比起來是最好的選擇,那我們就需要以身作則。

芒格:我認為我們伯克希爾的文化即使在我們離開後也會繼續保留下去,而且還會繼續繁榮。

巴菲特:其他美國企業我就不知道了,每十年的感覺都有大不相同,且現在很多時候已經讓我疑慮重重。很快就會有很多公司在線上舉辦股東大會,股東們都不會到現場開會,這種情況讓我很難接受。很多指數基金在選擇CEO時會動各種各樣的手腳,他們很難找到一位很好的繼任者,他們的繼任者不會說前任的任何壞話,但這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前任的問題沒有人願意指出來,而一旦開始撒謊,這個雪球就會越滾越大,不知道終點在哪。

SEC沒有辦法去阻止真正想做壞事的人

提問:如果您想要改變GAAP(美國會計準則),您會怎麽做?

巴菲特:我會辭職,我覺得這是一個沒有辦法解決的問題。GAAP應該反映什麽呢?我覺得現在的GAAP沒有反映出來它應有的價值。如果有人認為不對,我只能聳聳肩。

比如說,我住所旁邊的鄰居,我如果要離開兩周,我會讓我的小孩去他那裡待着,這樣心裡是放心的。或者說,我掉了錢包,我的鄰居會把錢還給我,我需要有這樣的一個環境。但現在的會計準則讓人非常尷尬,稍微有一點問題就會有被投訴。所以,現在的會計準則就是給想要去打小報告的人設計的。而且大家都在玩數字游戲,如果你在裡面稍微出格一點,一大堆問題就來了。

我15年前就在期待你這個問題了,因為當時我寫了4個關於這些方面的建議,但是後來沒有任何人去這麽做。查理以前還在所羅門的審計委員會,審計一些規模很大的合同,裡面有企業提交的一些數字。他發現有一家公司(現在已經沒了,但那個時候是他們審計的一個很大的公司)賬面上存在一個2000萬美元的疏漏,這家公司解釋說這是一個疏漏,但那時一個公司說它有疏漏的話,這家公司肯定要完蛋。

我那時還在國會聽證,我就坐在這些國會的人面前,告訴他們哪些是我知道的,哪些是我不知道的。說真的,我只在所羅門待了10天,我還沒有目睹他們(國會的人)想要知道的一切,但是有好多的事情讓我覺得很驚訝,因為確實太糟糕了,那些交易真的是令人發指。

我覺得,這個體系是沒問題的,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對我們來說確實有很大幫助,但問題是SEC制定的一些規則大家都不太理解。我的一個作家朋友是這樣形容的:“不是違法的事情讓人憤怒,而是遵紀守法的事情太難了。”我們確實需要SEC這樣的機構,但他們也沒有辦法去阻止真正想做壞事的人。

比特幣是沒有生產能力的資產

價值取決於買家願意支付的價格

提問:您現在有沒有改變對比特幣(虛擬貨幣)的看法?

巴菲特:我雖然已經不想再贅述,但我今天還是要說幾句。在今天參會的人中,有些人是買了比特幣的。如果投資標的是美國所有的農場,哪怕只有1%的股份,我也願意奉上支票購買;但如果標的是比特幣,即使是全部的比特幣,我也不會買。因為總有一天,我會把比特幣再賣給別人,它沒有創造任何價值。但農場不一樣,農場具有生產能力。

比特幣並不是具有生產能力的資產,其價值取決於買家願意為賣家手中的比特幣支付的價格。它在不同的人手中流通,僅僅是改變了所有者,就產生了得與失,這個過程沒有產生任何的有形資產。比特幣背後會有很多謎團,人人都可以去打造這種神秘的故事,去發明各種各樣的虛擬幣,伯克希爾甚至也可以推出自己的數字貨幣。

我這一生都在盡量避免兩類事情:一類是很邪惡的,另一類是傷害他人的,比特幣洽洽這兩點都占了。很明顯,比特幣最後的價值會變為零。說比特幣邪惡都算是一種含蓄的說法:它降低了我們國家貨幣和美聯儲系統的能力,這是我們政府保持可信度的一個關鍵。我們和中國領導人相比真得很愚蠢,中國領導人有足夠智慧,直接把比特幣給禁了,而我們還在做各種各樣的假設。

要和自己崇拜的人一起工作

提問:您從小就開始學習做投資人,您覺得一個人如果也想做需要註意哪些事情?

巴菲特: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我是很幸運的,因為我自己從小就開始投資,而且找到了我最熱愛的東西。原本我對讀書沒有什麽興趣,但是我讀到了一本書,這本書激發了我的興趣。我真的很高興。這並不是到了大學里讀到的那種所謂的專業的,或者真正地做職業拳擊手的書,我只是非常偶然進入到這個行業的。

我的想法是,當你看到了某件事情,不代表你就非得愛上這件事情。我常常跟一些學生講,這也寫在我的一些報告中,你覺得在全世界(這麽大範圍內),為什麽要做某件事?一輩子都願意做的事情是什麽?如果你要跟一些非常讓你厭惡憎恨的人一起工作,那是多麽不高興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你最尊敬誰、最崇拜誰,你就跟他一起工作。

我最喜歡的就是跟我以前的老教授一起工作,即使他不付我工錢,我都喜歡跟他工作。我跟着他做了三年。自那次工作完成之後,我就沒有跟任何人求職過,我一直為我自己工作。我跟我父親和我祖父都工作過。查理,你到底因為什麽決定要在我祖父的店里工作?

芒格:我那個時候在你祖父的店里一天工作12個小時,只是希望尋求工作經驗。

巴菲特:值得嗎?

芒格:當然。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所以我就想能夠做一做這個工作還是可以的。其實我就在這邊打打鬧鬧,也沒做什麽事。我現在要跟剛剛這位在大學里的孩子(提問者)提個建議,就是你要像巴菲特先生一樣,要找到你喜歡的工作,而不要再像曾經的我一樣。

巴菲特是我崇拜的人,所以我就找到他,並且跟他工作。所以我的建議是,找到你崇拜的人,然後你就去找這個人,跟他要求給他工作,這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巴菲特:這並不是一個很差的建議。因為我們(我和查理)在1940年代的時候,選擇並不是很多,而且有些事情想做但是好像又做不成。

有兩件事是不容易做成功的:第一個是,做任何事情如果沒有興趣,是不會成功的;另一個是,有興趣但態度不對,也是做不成的。我這一輩子都是在非常享受我自己所做的事情的。

查理,你有什麽補充嗎?

芒格:有些事情你做得非常好,而且也有趣,但是你就是不能做,是不是也有這種情形?絕對是的,我自己就是一個例子。

不認可政府遏制被動型指數基金發展

如果這些基金占領市場的9成份額則需警惕

提問:目前被動型指數基金的投資規模越來遠大,現在被動型指數基金管理規模占美國股票市場50%以上,成為市場當中最具有影響力的交易工具,但也帶給了市場一些負面的影響。是否能夠通過一些舉措遏制這種被動投資給市場帶來的影響?

芒格:我並不認可通過管制的方式遏制被動基金投資的行為,這並不能為行業發展帶來一個好的趨勢。對於指數基金來講,如果管理的規模占股票市場的比重達到了90%,那麽,這個時刻就需要大家有所警惕了。

巴菲特:對於市場當中正在發生的這些事情,公眾的意見對於解決現有的問題,幫助是很小的。美國的群眾不喜歡少數幾個人,比如“某三個人”能夠控制一些事情,但是我們在投票的時候也會在乎我們自己所選擇的結果是怎樣的。長期下來,我們可以看到,有時候美國的聯邦政府也會走一些錯誤的道路,這是有可能的。

我向你保證

伯克希爾能源公司會給股東帶來更多收益

提問:您經常提到如何去杠桿,BHE (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也有很高的杠桿,如果伯克希爾.哈撒韋擁有BHE的100%股權,是否還會使用同樣程度杠桿去經營這家公司?

巴菲特: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是需要依照公共事業監管的要求來經營的,在不同的州會按照不同的監管機構、不同的形式來營業,同時,也有不同程度的債務要求。以隨便一個州為例,比如愛荷華州,這些監管機構會說,如果你可以拿到更便宜的債券資金,比你的股權基金更便宜,這是最好的。

我們需要在持有股票中賺錢,比如9%的回報率,可以通過3%的成本去投入。我們是希望100%擁有的,但監管並不允許。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屬於一個相對傳統的行業。在愛荷華州,我們剛剛獲得了一項審批,可以拿到大概30億美金的金額來進行投資。但這和內布拉斯加州不一樣,內布拉斯加州的電力都是公共事業,他們希望在這項公共事業中有一定的比例的錢是債務構成,這樣來講,電力價格會比較便宜,對消費者有利。

所以,如果我們擁有100%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股權的話,我們的經營也會按照要求去滿足監管機構的要求。我們擁有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91%的控股股權,我覺得100%和91%的控股沒有太大區別,我們主要的目的是希望為伯克希爾帶來更多的收益。

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不會讓Greg或者Scott(指格雷格·阿貝爾、小沃爾特·斯科特,與伯克希爾哈撒韋共同持有BHE 91%的股份)因為他們自己的利益做出一些不利於伯克希爾的事情,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伯克希爾的股東們會從這裡面獲益的,如果我說錯了,你之後可以去起訴我,總的來說,如果我還在的話,去做這些事情會相對比較容易。

投資中國

是可以收獲很多好的公司

提問:對於在中國的投資,是否會因為一些政策因素改變投資的策略?

芒格: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中國政府的行為有時候確實會讓投資者,尤其是美國的投資者表示擔心,特別是最近的一些時期。確實也有一些因素,影響到了一些中概科技股的價格。與中國政府打交道和與美國政府打交道是不一樣的,中國有自己的文化,而中國企業也有自己的忠誠度。

我之所以在中國投資,是因為我覺得在中國可以收獲很多好的公司,而且可以用比較低的價格收獲這些好的公司,我是願意去冒這種風險的。

通脹是大放水導致的

但美聯儲給人們發的錢最終會花出來

提問:對於浮存金的穩定性有怎樣的預期?成本是否會保持穩定?是否對於伯克希爾·哈撒韋的保險業務有足夠信心?

巴菲特:我們保留浮存金也是根據我們之前的判斷,而且目前來看,對於我們也是非常有用的。有的時候我們對於事件的預判是比較準確的,這一點比其他公司做的比較好。但像911這種突發的事件幾乎是沒有人能夠預料到的,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可以確定的事情。我們是真的最喜歡我們的浮存金了,而且我們有可能能夠在最適當的時機使用我們所有的浮存金。

有誰能夠想到在幾十年前,有一個人會走到你的辦公室,說我要把這個東西(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原經營紡織)賣給你好不好?但由於很多事情的促進,成了今天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我認為這是一個有機會的公司,也是我們的商機。

提問:如何看待通脹的影響?

巴菲特:現在有非常多的錢發到了人們的手裡,不管是通過哪種方式,很多人並沒有好像以前一樣去很多地方消費。但是到最後,他們這些錢是會花出來的,只是這種花費的方式會很奇怪。比如來到內布拉斯加的傢具城,你會看到這些傢具的價格越來越水漲船高,但有錢人還是會繼續購買。比如一些珠寶店,兩年前這些租地開珠寶店的人,他們都在想租金怎麽才收得回來,現在基本上所有的珠寶店都比以前做的要更好,存貨已經變得越來越少,因為大家都在疫情之後開始消費了,因為他們手上有錢願意去消費,所以我們現在正在看到的一種情況就是有手上更多錢之後,大家消費能力的釋放,是這樣的一種現象,這就是現在所發生的。

美聯儲是印錢的人,如果他們沒有給人們發錢,現在的情況可能會更糟。所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但這也難以避免的帶來了通貨膨脹。

石油供應是一個邪惡瘋狂的領域

提問:2008年的伯克希爾年度會議在講到全球石油生產的問題時說到,25年後會有8500桶的存量,但14年之後再講到今天的石油儲存量,是不是現在美國在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如果以後的十年不再積極的開始重新變革,會有怎樣的結果?

巴菲特:查理,你先答,你是石油天然氣專家。

芒格:我想我對這個事情可能會有不同意見。我是希望能夠有更多的油存量的,所以我不會去動用我們現在的一些存量,而是會保留我們所有的資源。200年以後,石油將會是非常珍貴的資源,雖然以前沒有人贊成我的這一想法,但我並不介意,我想我的想法沒有錯的,但不管怎麽說,現在這一觀點可能並不正常。

巴菲特:這是一個非常有彈性的觀點。事實上我們現在的聯邦政府儲存了有上10億桶石油的存儲量。對我們的經濟來講,我想大概10億桶也用不了多久,因為在講到多少桶的數量時,有人說,只有1100萬桶,但其實明天這1100萬桶就有可能就被用掉,每一個人對於這方面都有不同的想法。所以光是提出這樣的問題,不同人會有不同的想法,這並不是壞事。

此時此刻大家的想法是,這個國家有這麽多的存油量當然是好事,但是仔細想想其實也是不夠多的,所以你也不知道這3、5年中會發生什麽樣的問題,也許存量會變得非常低。

查理你講話比較有戲劇性,還是由你來發表這一段講話吧。

芒格:你們仔細想一下,現在的這一情況讓人感覺有些負面。今天也許會有人們意想不到的事情會發生,在金融界也有更多的人在進行設計的時候,好像講出來東西都是讓人家無法信任的,特別是在美國。

我覺得,石油供應,這是一個又邪惡、又瘋狂的領域。全世界的一些工作都着眼於石油公司上面。

機會合適就回購

當下更願意去買其他公司

提問:這是我第二十次來參加伯克希爾的股東大會,你們兩位給我們帶來非常多的歡樂,你們的智慧也讓我們成為享受人生、更快樂的人,所以首先我還要感謝巴菲特先生和芒格先生,謝謝你們給我帶來的歡樂。

巴菲特:太好了,你們盡量發表這一類的問題,我喜歡聽。那是不是你可以站起來唱歌了?或者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停下來,不提問了?

提問:我問的是回購的問題,伯克希爾兩年前已經回購了買了一些,兩次大概在10億美元或者30億美元每月的回購量。那麽一個月回購30億和回購10億的話,內在價值上講是不同的。您現在講到0.1百分比的價值,我也知道這中間還有大概20個不同的因素會影響到未來這些股權以及再回購,所以請您發表一下,你們回購的初衷是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做?

巴菲特:我非常高興你剛剛介紹了一個歷史。如果有一個人跟我說,你提供我500億去買我的股票,當然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觀點。在過去的三、四、五個月之中,我想非常的簡單的解釋給你聽,我們現在有更多的股票可以再進行回購。

如果有能力去做、時機也到了,就會去回購。但這要取決於我們對於股票的估值和我們自己的投資,我們的目的所有股東去改善他們的權益。

如果合適,我們就去回購;不合適就不買。我們在決定到底是回購股票,還是去買其他的公司,綜合各方面因素,我們更願還去買一些其他公司,而不是回購股票。

其實我們做事的原理很簡單,喜歡這個價格,就會去把這部分股份買來;不喜歡就不買。我們並沒有義務去做一些事情,當然並不是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風險,或者完全智慧,很多情況我們也沒辦法預測,就像剛才提到的,比如說有一天爆發核戰爭了,它並沒有像你說的有這麽大的一個因素讓我們去考慮。

查理之前買了一家公司89%的股票回來,因為在股票價格上漲的時候買進,所以總有人覺得我們這樣做是錯的。伯克希爾應該也有這樣的機會回購自己的股票,因為我們的股東也是理智的。

我當時買的第二只股票是德州的一家信托股票,在德州經營鐵路,後來破產了,他們也有很多土地,但土地的質量非常差。他們當時還寫了一個憲章,規劃了怎麽使用銷售土地的錢。

我們每一年都會從他們那裡買一些股票,我在大概13、14歲時說,我說如果我活到100歲,我會把整個這個地方買下來。我現在還沒有活到100歲,也還不知道會不會把它全部都買下來。

這是一家非常出色的公司,他們會講怎麽把每一年的費用增加,比如到6、7千,那時整個面積大概300萬公頃,他們會在他們的土地上不斷地找到更多石油。每個月我都慢慢買一點這家公司的股票,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我才能把這個公司全部納為己有。

對我來講這一點很明顯,他們有300萬公頃的土地,所有礦產資源開採的資格也在他們手裡,而且當時買他們時的價格非常便宜,對我們所有人都是有益的。但是一開始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從那裡找到石油。

所以,有時候道理其實很簡單,但是人們通常好像要讀個博士,寫一大堆文章,讀一大堆書才能證明自己聰明。其實很簡單,要麽買,要麽不買,重點就在於機會是什麽樣的,你到底要不要做,什麽時候去做。如果你覺得有其他更聰明的投資,就不要這樣去做。

查理,1940年的時候你在乾嗎?你是在服軍役嗎?我們在這麽好的一個公司做長期服務,我們真的很幸運。我幾乎可以肯定地說,如果有人要去買伯克希爾股票,我們是不會賣的。當然,我們的股東都非常聰明,我們不希望擠壓大家的收益,但我們也希望所做的事情可以幫助長期跟我們在一起的人,增加他們的財富價值。

我們可以回購的股票,可以投資其它的地方,原則已經跟大家講清楚了。我認為,我的繼任者能夠在這個方面做相同的計算,能理智地去行事,能夠為伯克希爾一生做出奉獻。感謝大家的到來。

獨立董事的想法是不合理的

董事獨立和奴隸獨立一樣是無稽之談

提問:就像你提到的這種方式,如果不加入董事會的意見,讓格雷格自己做決定,是不是一個更好的方式?

巴菲特:有些人他們可能經驗還不多,看的事情還不多,或許覺得其他州的法律會更好的保護到我們。但每一家在交易所上市的公司,都有一個保護自己的保險。

我覺得有一點很有意思,就是大家希望博物館的董事會、大學的董事會能夠提供資金支持,覺得這些人應該為大學或博物館籌錢。

我認為,伯克希爾董事會比大學、醫院、博物館的董事會更有趣。在我們董事會中,一年例如可以掙30萬元,對很多人來說微不足道。但如果我們不支付這個工資,就沒人願意成為董事。

但我認為,獨立董事的想法是不合理的,說董事獨立和奴隸獨立一樣是無稽之談,因為實際上誰都沒有獨立。

好多年前我看到過一封信,寫信的人說他現在懷着一種非常尷尬的心態給我寫這封信,他說他的工資全部來自於擔任董事的酬勞。

我去搜了一下這個人是誰,發現他擔任過5家非常有名的公司的董事,還在一些中小型公司擔任董事。他在每一家公司的身份都是獨立董事,這對我來說是一個嘆為觀止的現象。

2006年我持有可口可樂公司9%的股權,他們也給我們一些免費的可樂,再也沒什麽其他的好處了。當年投票的時候,一些其他股東對我們投了反對票,那時冰雪皇後也買了一些可口可樂的股票,也對我們成為董事投了反對票,還有另一家公司也投了反對票,他們覺得我們沒有行使起董事的責任。有一次我的投票認可率從98%降到了84%,這樣的看法在我看來是荒謬的,是瘋狂的。

有些董事想獲得更多的收入,這無可厚非,但問題是你的生活方式是什麽。例如上面我提到的這個人,他如果拿不到那些董事費,他就會破產。還有剛才提到的Walter Scott,他們都不是獨立的董事。

規則就是規則,我們必須遵循所有規則,不可能突然放棄這些規則。

芒格:沃倫講的沒錯,我們必須更獨立一些,但一個習慣或者一匹馬一頭牛,都有它要遵循的規則。

巴菲特:如果我想要靠當董事掙錢,我就挑全國最優價值、最優秀、最優民主氛圍的公司當董事就夠了。例如我給CEO打電話,他說他們公司的董事沒有那麽多麻煩事。而我只要不在董事會上犯錯誤,我就可以發財成為百萬富翁了嗎?實際上顯然不是這樣。